再痛苦,我也不想將思考外包
今天去了教會,十五年沒去了。 不是信仰危機,也不是尋找答案,只是一個前輩約我,我就去了。 坐在那裡的時候,我感覺到一件很矛盾的事...
日期: 2026-06-14
主題: philosophy, religion, intellectualization, vulnerability, freedom, pain, self-assembly
關聯: 理智化, 高功能情緒迴避, 理智化防衛機制
最後更新:2026-06-14 | ga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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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我知道我帶著怎麼樣的前提,寫下這篇的
在文章開始前,我要先承認三件事。
第一,我的獨立思考,很大一部分建立在「還沒遇過真正毀滅性打擊」的運氣上。我沒有遇過至親突然離世、沒有得過絕症、沒有被體制碾壓到完全沒有出路。一套只在太平盛世壓力測試過的系統,沒資格說自己堅不可摧。
第二,我不可能知道教會裡的弟兄姊妹有沒有做過跟我一樣的思考。也許他們想過了,想得比我深,然後選擇了信仰。他們帶著正能量吟唱詩歌,可能就是他們放下的方式只是 "UI" 跟我不太一樣。
第三,「追求思想自由」聽起來很帥,但維運成本極高。我不是在宣揚什麼更好的活法。我只是在記錄我選了什麼、付了什麼代價。
好,進正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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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後,重新走進教會
今天去了教會。十五年沒去了。
不是信仰危機,也不是尋找答案。一個前輩約我,我就去了。
坐在那裡的時候,我感覺到一件很矛盾的事:弟兄姊妹們的能量很強,聲音很大,信念很堅定。
但我同時覺得他們身上背著很重的東西。那個「用力相信」的姿態,讓我想了很久。
後來我想通了。他們在做的事,跟我在做的事,其實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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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只要還活著,終究會遇到解釋不了的痛苦
親人走了。努力沒有回報。世界不公平。大腦受不了「沒有原因」這件事,所以一定要找一個。
宗教做了三件事:
- 處理恐懼 —
它把無意義的隨機,轉化成有意義的考驗。「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。」
這不是偷懶,是一套經過幾千年壓力測試的作業系統。它讓在極度痛苦的人,可以繼續活下去。
- 錨定正義 –
現實世界壞人善終、好人慘死。如果沒有終極審判者,人類對正義的追求其實沒有底層邏輯。
宗教提供了那個邏輯:在時間的盡頭,有一筆帳會被算清楚。
- 給予歸屬 –
知道自己被愛、被接住、不是孤獨的,也不會隨著死亡徹底消失。
這不只是心理安慰,這是人類這種社會性動物的生存必需品。
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。認真說,如果我遇到了某些事,我也會想要被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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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現階段的課題與修行
隨機性痛苦 x 絕對性正義 x 社交歸屬感
- 對於隨機性 –
隨機性痛苦來的時候,我會再次跟自己確認一個問題:「真的不能歸因嗎?」
這個讓我痛苦萬分的結果,真的是隨機的嗎?
還是是宏觀結構造成的?又或是我自己的選擇造成的?
如果真的盡力思考了,仍舊無法歸因,那麼隨機的部分,就讓它是隨機吧。
不追求一定要給它一個意義,轉頭去想辦法放下。
對,大概很困難,而且一定很痛苦。因為「沒有意義」比「神在考驗你」難受一百倍。
- 對於正義 –
會有正義的視角,那大概率是可以被歸因的,可能是我自己造成的,也可能是社會結構性導致的。
而若是這樣我就不寄託在未知的審判,我將在我有限的生命裡,能力邊界內盡最大努力做出改變,邊界外想辦法跟事實和解。
- 對於歸屬 –
我接受過程的孤獨,但我也會持續發射信號,透過寫東西、做產品、跟少數頻率對上的人深聊。
(可能太 I 了) 我不需要一整個教會,只需要幾個能跟我共鳴的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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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目前的哲學框架,其實也不是 "原創",是 "縫合拼裝"
我與弟兄姊妹們、師兄師姐們,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同,我只是喜歡 DIY!
我的 Agent Team 和我搭建的輔助思考框架,就是一台我開起來最舒服的 #哲學拼裝車!
我用 Human Design 理解我的決策模式。用 Gallup 拆解我的行為引擎。
用卡繆的哲學處理荒謬。用佛洛伊德的「理智化」概念認出我自己的防衛機制。
用布洛姆的分類學剖析我對一個概念的理解程度。用批判思考七大階段尖銳的切出我尚未思考的那面。
說起來有點 M,但...
我真的組了一整個 AI Agent 在我每次的對話中,揪出我的思考漏洞、偏誤模式,幫我壓測我的每一個見解和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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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組裝系統 & 宗教系統,差別在哪?
宗教 (去脈絡) 的運作邏輯是:
因為《聖經》《金剛經》是神/佛的話語,所以我應當學習,應當照做。
我的拼裝車,運作邏輯是:
某段話 (某個概念) 不管來自聖經、卡繆、還是跟朋友的對話,
只要在當下「符合我對事物的理解」、「基於事實並判斷有幫助」,
我就應當把它當作一個配件,改裝我的拼裝車。
我堅持的不是「不用別人的東西」,而只是「想保有自由思考、判斷的權利」。
我的哲學系統不是我獨自建造的東西 — 是我從各式各樣受用的概念中汲取而成。
而過程中,始終拒絕把判斷權交出去,拒絕讓任何框架替我定義何謂痛苦,何謂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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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拼裝車,與三個散熱器
我這輛拼裝車系統運算成本很高。有事沒事就 CPU 過載,散熱爆掉,所以我需要定期把負載清空。
- 爬山 —
在高海拔稜線上,大自然不跟你談情緒勒索。只講物理法則 — 你的體能夠不夠、裝備選對沒。
在極限的疲憊中,平地上的社會責任會被物理性地切斷。
對我來說其實就是換個方式把大腦中那些開起著,但是很久沒用的那些 App 關掉。
- 看電影沉思 —
在兩小時的黑暗裡,看別人經歷極端的荒謬、痛徹心扉的失去、飛天的極度狂喜...等。
不需要親自承擔後果,卻可以在腦海裡做思想實驗:如果是我,我會怎麼樣?
跟角色共鳴、感受,並總結出自己的觀點然後具象化一個新的改裝配件!
- 找共鳴 —
不需要透過找一個共通哲學體系,快速的找到一整群人跟我共鳴、理解我。
我希望可以慢慢地,在某個頻率上,捕捉到幾個對的信號。
慢慢的,找到那些也開著他們的拼裝車的朋友。然後聚在一起討論你是怎麼改裝的。
這三個機制有一個共同特徵:沒有東西凌駕在我的思考上,不被框架綁住。
山不會問我怎麼了,電影不會回嘴,共鳴是我挑選過的。 我,始終保有思考上的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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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語
我爸媽是基督徒,我從小跟他們去聚會所。十五年沒去了,今天又去了一次(謝謝那位前輩)。
我理解宗教為什麼有效,我尊重選擇它的人。
我也承認,我之所以能選擇不要宗教,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運氣 –––「我還沒被逼到非要一個答案不可。」
但如果你問我現在最核心的信念是什麼,大概就是:
「 感受痛苦吧,再痛苦也不要放棄思考、放棄建造自己哲學體系的機會!」
而,為此... 我願意承受沒有意義的隨機性。願意接受沒有終極審判的不公平。
願意扛著孤獨繼續走。因為我要的不是一個答案 — 我要的是自己找答案的權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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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個普通的星期二下午(遲早到來的劇變)
倘若那天到來,我大概還是不會去找神。
Gary 去爬山吧,在稜線上坐到天黑,讓身體累到大腦關機。
隔天如果還活著,醒來,就繼續思考吧。
因為對我來說,停止思考比痛苦更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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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謝你讀到這,若這篇文章引起了你的共鳴,
歡迎跟我分享你的拼裝車,或是找我爬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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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文章是思考碎片,不是結論。是 2026 年 6 月 14 號的我在想什麼。
五年後的我可能會覺得今天的自己很天真。但那也是一種體驗。